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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·痕】光阴之吻(征文·小说)

时间:2022-04-30   浏览:14次

阳光温暖地照在窗前,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。穆寒躺在病床上,沉浸于这静谧的时光中,光阴如同一张大网,轻轻打捞起心底的记忆。那些鲜活的记忆如同一条条跳跃的鱼儿扑出水面。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响起:穆寒啊,你的糖尿病并发症很严重,你的肾脏不能排毒了,今天开始就要透析。穆寒望着镜中的自己,才五十五岁,两鬓却已斑白。眼窝深陷,眼睛黯然无神,面色青中带黑,浮肿的身体,如同一棵快要枯死的树。

他默默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,轻轻点燃。一串串的烟雾弥漫病房,今年才办了病退,退休生活还没有开始,就要走到人生的终点。这是什么悲催的人生啊!唯一感到欣慰的是,儿子考上了一本大学,这才是自己多年的希望。穆寒明白,自己的时间不多了,光阴就像一本哗啦啦翻开的书,一幕一幕的岁月涌进脑海,如同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。

穆寒生长在一个贫穷的家庭,父母都是老实人,那个时代的人们越是穷,越是生孩子,母亲生了五个孩子,生活一直处于拮据的状态。母亲四十岁的时候,生下了穆寒。穆寒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,生长于这样的环境,穆寒从小就帮着父母挣钱养家。父亲没有别的本事,只会出一身力气打小工挣钱。母亲就在街边摆一个杂货摊,无论春夏秋冬,母亲都守在那个摊子边。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穆寒继承了父母的勤劳能干,也遗传了母亲的糖尿病,母亲就是死于糖尿病的并发症。穆寒记得母亲六十岁不到,就匆匆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
那一年,穆寒还没有娶亲。母亲死前一直拉着穆寒的手,叮嘱穆寒一定要娶亲成家。穆寒明白,母亲的病已经花光家里的钱,家徒四壁,简直是一穷二白。父亲也老了,姐姐们也出嫁了,家里还有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,一切只能靠自己。穆寒听别人说,当兵能给安置工作,就悄悄报名当了兵。走的那天,心蕊跑来送他。心蕊是穆寒妹妹的同学,以前常来家里找妹妹,一来二回也就熟悉了。望着心蕊焦急的神情,穆寒却偷偷躲在车窗后,不敢看心蕊的眼睛,他明白自己和心蕊之间的差距,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。

心蕊大名叫张心蕊,穆寒常笑心蕊,你名字里有这么多心,操心的命,累不累啊!心蕊长得白白净净的,眉间一颗红痣,很是鲜目。黑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,她轻轻一笑,才不累呢,倒是你,穆寒,冷冰冰的名字,让人瘆得慌。不知怎么?每次心蕊一来,穆寒会感到快乐。日子很清苦,但心蕊来了,就如吃了糖果般甜蜜。心蕊仿佛就是带着花香的玫瑰,让屋子有了芳香,穆寒总是悄悄多看几眼心蕊。心蕊和妹妹是好朋友,穆寒一家的清贫,她看在眼里,心里很是难过。穆寒一家人住得的地方很狭窄,是城里的公租房,老式的筒子楼,上厕所还要跑到外面的公厕,老房子都有七、八十年的房龄。那时候,穆寒的母亲长年躺在床上。家里有病人,穆寒和妹妹长年要照料病中的母亲。三个姐姐都嫁到外地,好几个月来一次,三个姐姐的日子也过得不富裕,但走的时候,总是偷偷给母亲塞些钱。

穆寒的妹妹叫雪儿,雪儿如她的名字,雪白的皮肤,一笑起来,两个深深的小酒窝,眼角边上长着一颗黑痣,和心蕊眉间里的红痣相映衬,见过的人都说,你们是双胞胎吧,瞧这两个痣,一红一黑,真真就是一个娘胎出来的,两人就嘻嘻地笑,然后一溜烟地跑了。雪儿和心蕊好的如一个人。雪儿是母亲四十二岁时生下的,雪儿来到人世是个意外,母亲没想要雪儿,毕竟前面有三个女儿和穆寒了。去医院去打胎,医生说,胎儿都四个月了,不好打胎,不如就生吧,母亲就生下了雪儿。

雪儿和心蕊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,一路走过来。两人无话不说,女孩心底的秘密相互诉说。心蕊在家中是独生女,家境比雪儿家优越了很多,父母都在单位上班。但这并不阻挡两人的友情,心蕊从这里看到底层人们生活的艰辛。

没事的时候,心蕊常来找雪儿玩,雪儿要照顾母亲,没有时间玩,心蕊就到雪儿家玩。那时候,三个人都是青春年少的年纪,小小的屋子里,三个人开着玩笑,叽叽喳喳的声音飞出好远,打打闹闹,像极了一家人。穆寒长得人高马大,却是嘴很笨的人,经常被雪儿和心蕊联合起来“欺负”,每每看到穆寒不知所措的样子,心蕊就感到好笑,捂着嘴偷乐。穆寒也知道她们捉弄自己,就配合她们表演,只要看到心蕊开心地笑,他宁愿当个傻子。在家里怎么闹都行,但只要出门,雪儿和心蕊受了什么委屈,穆寒二话不说,亮起拳头就给那些小混混一顿胖揍。穆寒成了心蕊和雪儿名副其实的保镖,那一条街没人敢欺负这两人。

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穆寒的眼里只有心蕊。只要心蕊来,穆寒就会来精神,他总是围着心蕊转,心蕊要吃什么,他比谁都上心,总是亲自做好,摆在心蕊面前。雪儿为这还和哥哥赌气,说哥哥是偏心眼,对外人比自己好。穆寒也不辩解,只是嘿嘿一笑,用手挠着头,一脸的不自然。心蕊更是偷笑,黑亮的眼睛看到穆寒,仿佛有火花闪出,心里都笑出声。穆寒的母亲却看出了这其中的奥秘。

老人天天躺在床上,可头脑清醒着。她从穆寒的眼里看出穆寒喜欢心蕊的心思。每次只要心蕊来,她总拉住心蕊的手,总夸心蕊是个好姑娘。心蕊笑着,忙着帮穆寒做饭,收拾家务。雪儿可开心了,如果有一位像心蕊这样的嫂子多好啊。

这天,心蕊又来到雪儿家,雪儿出去买菜了。雪儿母亲招呼心蕊坐到自己身边,疼爱地望着心蕊:蕊啊,阿姨给你一样东西,你可别告诉雪儿。说完,哆哆嗦嗦地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存折还有一个玉石镯子,塞到心蕊的手里。心蕊不知所措:阿姨,你这是干什么啊,我不要。雪儿母亲笑道:穆寒一直夸你是个好姑娘,他只认准了你,这点钱你就拿上吧,别嫌少啊!心蕊慌的手忙脚乱,她轻轻打开存折,上面是三千元,这在九十年代初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,不知道阿姨攒了多长时间呢。心蕊急忙把存折塞到老人的手里:阿姨,这钱您收着吧,以后看病还要用呢。这个玉石镯子您先收着,以后您再给我,好吧。老人这才不再坚持,她长久地看着心蕊:蕊啊,你和穆寒在一起,我心安。这个玉石镯子是我们家祖传的,你们结婚的时候,你一定要戴上。说完,一脸的幸福,满脸的皱纹绽放灿烂地笑了。

不一会儿,雪儿买菜回家了,身后还跟着穆寒,穆寒看到脸蛋红通通的心蕊,眼睛顿时有了亮光。三人说说笑笑,一起包饺子,那天,心蕊在穆寒家里待到很晚才回,穆寒送心蕊,走在路上,两边的路灯闪着朦胧的亮光,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拖了很长,心蕊默默地走着,穆寒鼓起勇气说道:心蕊,我喜欢你,嫁给我好吗?虽然我很穷,但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,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心蕊抬起眼来,清亮的眼睛已是泪光盈盈,哽咽道:我明白你的心,可你要让媒人去我家提亲啊。我爸是个固执的人,我怕他不会同意的。穆寒轻轻地笑道:别怕,我相信,你爸会答应的。心蕊没有说话,只是长久看着穆寒,她心里没底,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。

没过几天,说亲的媒人没来,穆寒却亲自拿着礼品来了,心蕊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:媒人怎么没来?你自己提亲啊!穆寒笑笑说:我怕你父亲不同意,我亲自来,证明我的诚心。心蕊内心打着鼓,忐忑不安地把穆寒带到父亲面前,正如心蕊所想的,父亲拉着脸,一脸的不屑,还没等穆寒说完,父亲就打断了穆寒的话:我家的心蕊还小呢,还不考虑婚姻之事,过几年再说吧。说完,就转身走了,也不管穆寒已是尴尬之极。还没等穆寒走出屋子,父亲愤恨地说:这么穷的人家,还好意思来提亲,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。真是的,跟着你去喝西北风吗?心蕊不敢看父亲的眼睛,她知道,父亲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,母亲也附和道:没钱人家的日子不好过啊,心蕊啊,你爸是为你着想的。心蕊大声道:爸,日子过好过坏我不怨你,你就答应我吧。父亲望着心蕊,突然恼羞成怒喊道:你现在翅膀硬了,敢不听我的话,你要嫁给他,就别回家来,我不认你这个女儿。说完,把女儿推出家门。穆寒听到这,一把拉起心蕊,叫道:跟我走。心蕊望望穆寒,哭着摇摇头。穆寒把礼品狠狠摔在地上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心蕊泪流满面,蹲在家门口嘤、嘤地哭起来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母亲打开门,把心蕊悄悄拉进来。心蕊进屋里看到,父亲拿着酒瓶,喝得酩酊大醉,脸上是老泪纵横,嘴里反复念叨着:心蕊,我白养了你,你气死我,也就一了百了。心蕊揪心地疼,父亲有胃病,不能喝酒的,如果因我的婚事把父亲气病,那自己就是不孝之人,父母就自己一个女儿,我若走了,他们以后靠谁啊?想到这,心蕊更加不安,她抢过父亲的酒瓶,哽咽着说:爸,你别喝了,我听你的。我哪也不去,守在你们身边。说完,扑到母亲的怀里大哭。

从那以后,心蕊不敢再去穆寒家里,她怕看到穆寒,更怕看到穆寒的母亲,老人那期盼的眼神让心蕊无法面对。雪儿也好长时间没找心蕊,雪儿也明白,自己家的境况,她不怪心蕊的父母,只怪自己家境太穷。

两个好朋友也疏远了很多,那份在心底里的无以言说在时光里慢慢淡忘。穆寒更是颓废,每天脸也不洗,胡子也不刮,衣服也不换,几个月下来,竟也苍老了很多。心蕊每次只是偷偷在远处盯着穆寒的杂货摊,他像个流浪汉般在街头徘徊,那份凄楚,那份无奈竟是如此悲凉,如此令人心酸。心蕊不敢再看,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,她赶快逃离,她怕她再看下去,她就会嚎啕大哭。

几个月后,穆寒母亲的病情加重。那天,雪儿气喘吁吁地跑来找心蕊,两眼肿得像两个小灯泡,她带着哭音说:心蕊,我妈要见你,她不行了,求你了,你快走吧。心蕊听后,急忙跟着雪儿跑去。打开房门,老人已处于弥留状态,口里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了。心蕊看到这,忍不住泪水流出,她紧紧拉住老人的手,轻轻说道:阿姨,我来了,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。老人睁开眼睛,直直看着心蕊,把身下的玉石镯子交到心蕊手里,脸上露出笑容,嘴里喃喃说道:心蕊,你和寒儿好好过……话还说完,眼睛就慢慢闭上了。心蕊跪在床边,把脸埋在阿姨的身上痛哭。雪儿抱住心蕊,两个好朋友,哭得稀里哗啦。穆寒转身跑出屋门,一路奔跑在公路上,一直跑到再也没力气,他瘫倒在路边,用拳头狠狠砸着树身,拳头上的血迹慢慢渗出来,染红了树皮,他伤心欲绝的哭声惊吓了树上的鸟儿们,它们大叫着四散飞开。

老人的丧事办完后没过多久,心蕊就听雪儿说哥哥去当兵了,明天就要走。心蕊第二天就急急赶到火车站,却没有找到穆寒,她紧紧捏着玉石镯子,直到火车开走,也没看到穆寒的身影。她傻呆呆望着火车慢慢远去,她明白,穆寒离她越来越远。

时光如同一首缓缓弹奏的曲子,带给人们莫名的伤感。穆寒这一别,离家就是八年,这八年里,岁月如同一把锋利的剑,时时刺痛着穆寒,他不想回家,也不想回忆往事,在部队里他表现突出,在一次火灾中,他不顾个人安危,跳入火海包围的房子里,救出两位老人和三个孩子。荣获二等功,部队领导留他,他也愿意留在部队,心蕊永远定格在内心深处,他不想揭开这道伤痕,害怕那血淋淋的伤口再次让他痛不欲生。

两年前,妹妹雪儿来信,上面说心蕊在父母的催促下结婚了,男方家境很好,心蕊的父母很是满意。雪儿埋怨哥哥这么多年不回家看看,心也太狠了,父亲老了,常常念叨儿子。雪儿还说,心蕊把玉石镯子给了自己,说是留着给哥哥的新媳妇。那天,心蕊哭了,说对不起阿姨,对不起穆寒。祝福穆寒找到好女孩。雪儿埋怨哥哥为什么不给心蕊写封信,心蕊的心里是有哥哥的,哥哥却是一个字也没有。那是一封很长的信,可穆寒却只看到这一段文字,他反反复复地读这几段字。眼前闪现着心蕊的模样,不是自己心狠,一想到心蕊父亲那嫌弃的眼神,穆寒知道,这是自己和心蕊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。就让这份美好的初见留在心底吧。爱情是什么?只是最现实的门当户对、柴米油盐,没有什么浪漫,没有什么岁月静好,只是命里注定而已。

一次森林救火中,穆寒因体力不支晕倒了。战友们把他送进医院,例行检查中,穆寒查出血糖很高,医生很是惊讶,这么年轻就血糖高。得知穆寒的母亲死于糖尿病时,很是惋惜地说:很不幸,你遗传了你母亲的糖尿病。这么年轻,你要控制你的血糖数值,这个病会伴随你一生。只要控制好,没有并发症,就没事的。穆寒茫然点点头,自己才三十岁,以后就是病身体了,幸好,没有和心蕊在一起,不然岂不是害了她。他又有一些怅然,人生也许就是这样,他的情绪很低落。

部队领导知道了他身体情况,和穆寒谈话,让他转业,在家里慢慢调理,在他生活的城市安排一份工作好好生活。穆寒很感谢部队的照顾,收拾好行李,八年后,他坐上火车,第一次回到家。

家里还是老样子,只有老父亲在家,看到儿子回来了,老父亲很开心,忙着给穆寒做饭,穆寒强忍眼泪,把行李放下。夺下老父亲手中的面盆,自己做起饭。看着苍老的父亲,穆寒下定决心:好好服侍父亲,让这个家充满生气。雪儿三年前也出嫁了,嫁给了当地一个工人,半个月回来一次,看到儿子回来,孤独的老父亲终于脸上有了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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